查看: 304|回复: 0

​欧洲艺术史 后现代主义 达利5

[复制链接]

144

帖子

0

关注

0

粉丝

Rank: 18Rank: 18

发表于 2020-4-10 11:23:02 |显示全部楼层

信誉 11 / 粟米 894.94 / 恶评 0 / 不满 0 / 帖子 144 / 精华 0 / 在线 59 小时 / 注册 2017-8-13

​欧洲艺术史   后现代主义 达利5
《达利自传》片段:轶事性自画像
A
  一直在马德里美术学院。不断而又系统地与大家唱反调的欲望,把我引向各种荒谬怪诞的言行,它们很快使我在马德里艺术界获得了真正的名气。有一天,绘画课上,规定我们照一尊哥特式圣母小雕像写生。教授在离开前,还嘱咐我们如实表现每人“看到”的东西。他刚一转过身去,受到疯狂地想愚弄别人的情绪的支配,我参照一册作品展目,着手最精确地画一台秤。所有的同学都确信我真地疯了。到了周末,教授来纠正和评价我们的工作,他面对着我交给他的图画,板起了脸。所有我旁边的同学全陷入了惶惶不安的沉默,我用因腼腆而有点发窘的声音大胆地说:"您可能同大家一样看到一位圣母,然而我看到的却是一台秤!"
B
  我二十九岁了,夏天在卡达凯斯,我向加拉献殷勤。我们与一些朋友在海边共进午餐,在那向上攀爬的葡萄丛下,蜜蜂的轻微嗡嗡声让人昏昏欲睡。我幸福到了极点,尽管成熟的爱情重担已压在我肩上,它诞生了并像一个闪耀着无数痛苦宝石的粗大金章鱼紧紧卡在我的喉咙里。我刚吃了四只烤龙虾,灌了当地产的土酒,这些土酒不会声张,但它们却是由地中海地区最美妙的秘方制成的。
  这顿午餐拖了很久,太阳都开始下落了。我赤着双脚,一位崇拜我多时的女朋友,已多次暗示过我脚的美丽。这正是拉·帕丽斯的真理,我觉得她不停地对我重复恭维话,太愚蠢了。她坐在地上,头轻轻靠在我膝上。突然,她把手放在我一只脚上,试图用颤抖的手指怯生生地抚摸它,在一种唯恐失掉自我的情感左右下,我跳起来,仿佛我突然变成了加拉。我撞了这位崇拜者,把她推倒在地上,使劲地踩她。大家不得不把沾满血的她与我拉开。
C
我献身于各种想干和不想干的古怪行为。我三十三岁了。我刚接到一位最杰出的年轻精神病医生的电话。他才在《米诺陶》中读到我关于“偏执狂活动的各种内在机制”的论文,他向我表示祝贺,我对这样一个题目的正确科学认识(一般而言,这是极为罕见的)令他吃惊。他想见见我,当面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我们商定当晚在我位于巴黎高盖街的画室里会面。这临近的会面使我十分激动,整个下午,我都在努力起草一份我们要谈的事情的大纲。实际上,我满意我的各种观点(就连超现实主义团体中最亲近的朋友们,也把它们看成是自相矛盾的心血来潮的产物)会在一种科学的环境中加以考虑。我一心想使我们初次交换意见这件事能正规地、甚至有几分庄严地进行。在等待年轻的精神病医生到来之际,我继续凭记忆画一幅肖像,我正在把它画成诺埃依子爵夫人。这幅用铜版制作的画,搞起来很难。为了看清我画在光洁如镜的褐色钢片表面上的素描,我注意到在反光最明亮的地方能清楚地辨认出我作品的细节。因此我在鼻尖上贴上一块三厘米的方形白纸片来做画,这块白纸片的反光完美地显示出我的素描。
D
  六点整,有人按门铃。我收起铜版,给来访者打开门。雅克·拉康进来了,我们马上开始一场非常紧凑的专业性讨论。我们惊奇地发现,由于同样的原因,我们的观点与公认的构造主义论断是对立的。在两个小时内,我们以真正激动的辩证方式谈论着。雅克·拉康离开时,答应定期跟我接触,以便交换意见。
  他走后,我在画室里来回踱步,尽力概括我们的谈话内容,更客观地估量我们之间暴露出来的少数不同点。可有一点令我困惑不解,那就是这位年轻的精神病医生不时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这令我不安。仿佛一种奇怪的微笑想掀开他的嘴唇,而他克制着不让自己显出惊奇来。他在致力于对我的面貌(那些使我心灵激动的想法让它富于生气)进行形态学研究吗?当我去洗手时(这个时刻正是人们能最清楚地弄明白不论什么问题的时刻),我解开了这个谜。不过这次是镜子给了我答案。在那两个小时内,我忘记除掉贴在界尖上的小白方纸片,以一种客观严肃的语调,极为认真地谈论着先验的问题,却毫没料到我鼻子的可笑样子!可有哪个犬儒主义的故弄玄虚者能把这个角色演到底呢?
E
  我三十三岁了。居住在费格拉斯父母的住宅里,我正在我的画室中画一幅立体主义的大画。我弄丢了室内便袍的腰带,它在活动时总妨碍我。我随便找了根电线缠在腰间。可这根电线的一头有个小灯泡。管它哪!我懒得摘掉它,就把它当成腰带扣用。过了一会儿,妹妹通知我,来了一些重要的客人,他们想见我,正在客厅里等着。我摆脱了对这件作品的不满,来到客厅。父母朝我沾满颜色的室内便袍不满地膜了一眼,不过大家还没看到挂在我屁股上的灯泡。相互介绍后,我坐了下来,灯泡在安乐椅与我后部之间爆裂了,发出炸弹般的声响……
  就是这样,巧合热衷于让我生活里那些最微小的事情变得强烈而又令人难忘。而在别人身上,这些最微小的事情不注意地就过去了。
F
1928年,我在故乡费格拉斯做了一次讲演,市长和地方当局的官员们主持这次讲演会。一群不懂规矩的人拥在大厅里,我气冲冲地说:“女士们、先生们,讲演到此结束。我就这样讲完了结束语。我的声调是愤怒的,几乎是挑衅性的。大厅里的听众不懂我讲演的结尾,而我则不满他们笨得无法了解我的思路。可是,在我清楚地说出“结束”这个词时,市长当即倒毙在我脚下!
  那种激动的情绪真无法形容,因为这个人深孚众望,为市民爱戴。那些幽默的报纸硬说,我讲演中大声讲出的种种十分荒谬的话杀害了他。实际上,这只不过是由于心绞痛的急剧发作造成的。
G
1937年,我得在巴塞罗纳做一次关于“床头柜的现象学的和超现实主义的神秘”的讲演。就在那一天,爆发了一场无政府主义者的起义。那些仍来听我讲演的听众中,有一部分是当地的囚徒,这准是由于匆忙降下了临街的玻璃窗的铁帘子。在我讲话期间,能断续听到西班牙无政府主义者联合会队伍的一阵阵枪声和炮弹的爆炸声。
H
在巴塞罗纳举行的另一次讲演期间,有一名白胡子的医生,突然犯了疯病,从听众中站起来,想杀死我。人们费了好大劲……拚命制止他,把他从大厅里弄出去。

  六岁时,我想当厨师。七岁时,我想当拿破仑。从此,我的雄心壮志一直不停地增长,就像我对各种伟大事物的狂热迷恋一样。

  司汤达在日记中,提到一位意大利公主,她在某个酷热的夏夜,品尝着冰淇淋,说了一句话:“真可惜,这并非一桩罪过呀!”可我六岁时,在厨房里吃东西却是桩罪过。我父母禁止我干的少数几件事之一,就是不许我进入家中的这一部分。我记得,过去了很长时间,我一直咽着口水,等待着溜进这个充满无穷乐趣的地方。在女仆们开心的喊叫声中,我终于进人了厨房,偷一块没煮好的肉或一只烤蘑菇,冒着被噎住的危险,匆匆吞下它们,我体会到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安和幸福,我的负罪感使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除去不让我进入厨房,我几乎干什么事都成。我在床上撒尿,一直撒到八岁,这纯粹是觉得很好玩。在家里,我是小霸王。我感到什么都不够好。父母把我当成宝贝。主显节那天,我收到一大堆礼物,其中有件华美的王袍,还有一顶装饰着玉石的金冠和一件真正白鼬皮里子的披风。我长久地穿戴着这套确认我王权的服饰。听话的女仆们时常把我赶出厨房,我穿着王袍,独自一人呆立在昏暗的过道里,一只手拿着权杖,另一只手拿着鞭子,我怕最终会用这条鞭子抽打取笑我的仆人们。这些场面几乎总是发生在中午前后,发生在夏天的这个令人不安的时刻,在这时会产生一些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幻影。躲藏在敞开的门后,我听见这些手红红的像牲畜似的妇女在奔忙,我看见她们结实的屁股,她们像马鬃一样散开来的头发。汗水流淌的女仆的刺鼻气味,葡萄粒的气味,烧开油的气味,拔下的兔腋窝毛的气味,腰子的气味,蛋黄酱的气味,这些浓重的气味同一股马的强烈气味混合在一起,从中午的炎热中,从全部准备工作的嘈杂声中向我扑来,预示了香喷喷的一餐。一缕阳光,透过滚滚烟气和飞舞的苍蝇,照射在打出的蛋白上,使它闪耀着光芒,就像从长久在尘埃中奔跑得筋疲力尽的马匹下唇上收集的白沫一样。正如我说过的,我是个受宠的孩子……

  我出生前三年,我的哥哥得脑膜炎死了,那时他七岁。只有我的降生,才使我绝望的父母获得了安慰。我与哥哥如两滴水珠那样相像,同样天才的外貌,同样令人不安的早熟神情。不过,他流露出“无法克制的”智慧的忧郁的目光,他的某些心理上的特点,使我们两人有所不同。相反,即便我能反映一切,我也远不是智慧的。作为保持着婴儿性感应区所有对天堂的完整记忆的、发育极为迟缓的孩子,我将特别成为“多形生理本能反常者”的原型。我怀着无限自私的顽强态度,紧抓住快乐不放,完全不用费力,我就变得会伤害人了。一天夜里,我用一根大头针残酷地划破了我敬爱的奶妈的脸颊,原因只不过是我求她带我去买“糖葱头”的小店关了门。毫无疑问,因此我才能活下来。在一种完全不可能的情况下怀出来的我的哥哥,不过是我本人最初的试产品。

  今天,我们知道形式总是对物质的一种查问过程的结果,是物质对一种空间强制做出的反应;这种空间强制从各方面抑制着物质,并迫使它膨胀地表现自身,从而使它特有的生命恰当地发挥出反应的各种可能性。受到一种过于专横的冲力激励的物质有多少次被消灭了?更加节制野心,更为适合快乐的物质,只是按照它最初形式的本质向专横的空间让步。有什么东西比像乔木般繁茂的玛瑙更轻柔、更荒诞、更自由?然而它却是受到一种“胶质环境”最强制约束的产物,它被束缚在严格的结构里,经受压制的所有折磨。它那些最纤细、最轻灵的分枝只是一种漫长苦刑的痛苦绝望的“绗线”,只是一种仅向矿物界的无限增殖物让步的物质的最后叹息。不过蔷薇也是这样的!每一朵花在狱中生长。自由是没有定型的。形态学(为曾让列奥纳多着迷的数不清的后果创造了这个名词的功劳应属于哥德)现在使我们懂得了恰恰就是最具无政府主义色彩的、最不同质的、最杂沓的各种对抗倾向,导致了形式的最严格等级制的胜利统治。

  正如宗教裁判所之火点燃了那些头脑狭隘、智力有限的心灵,那些形形色色和无政府倾向的心灵同样也在这些火焰的闪光中找到了它们的精神形态学。已经提过的我的哥哥就具有这些难以压制的智慧的一种;这些智慧只朝着唯一的方向,不会有反光,并且在日趋衰竭。与此相反,正像我也说过的,我本人是位多形生理本能反常者,头脑迟钝,带有无政府主义的倾向。我所有的觉悟都体现在贪吃上,而我所有的贪吃也都变成了觉悟。大家都想改变我,可我没有任何的变化。我胆小、懒惰、让人讨厌。我的心灵,应当在西班牙严格刻板的思想里,找到我独特天才的耶稣和乔木状的血玛瑙的最高形式。我父母给我取了个与我哥哥相同的名字:萨尔瓦多,正如这个名字所显示的,我注定要从现代艺术的虚无中真正拯救绘画,这发生在一个多灾多难的时代,发生在这个我们有幸或不幸生活于其中的机械而又平庸的天地里。如果我回首往昔,我觉得拉斐尔那样的人就是真正的神明。无疑,在今天我是唯一懂得为什么不可能接近(哪怕是远远地)拉斐尔完美形式的人。我觉得自己的作品就像一场大灾难。我多么希望生活在一个不需要拯救什么的时代啊!但如果我转向当代,尽管我并没低估那些比我高明得多的专家,我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把我的个性与同时代的任何一位的个性交换。

一个独一无二的生命达到了一种其形象堪与文艺复兴种种宁静的完美相比的生活境界,这个生命就是加拉,我选择了她做我的妻子,这真是奇迹般的幸福。她那些转瞬即逝的姿势,她那些表情就是又一部《第九交响曲》,它们反映出一个完美灵魂的建筑般轮廓;这个灵魂在她特有的生命等级制的海洋泡沫中,凝聚成肉体的海岸、皮肤的花朵。这些姿势和表情,经过阵阵最微妙的感情分类、提纯,体现并排列成一座肌肉和骨胳的完美建筑。

  七岁时,我想当拿破仑……我得解释一下。我们家的三楼住着马塔一家,他们是阿根廷人。这家的女儿有一位叫乌苏丽塔。夏季炎热的傍晚,我一动不动地呆在阳台上,忍着干渴,一直等待着头顶上方的阳台传出轻微的声响,我所希望的一扇落地窗会打开。在三楼,大家把我当成一家人,十分喜爱我,每当六点左右,大家就来到客厅,围绕上面放着一只标本鹳的大桌子坐下来,这些披长发的、阿根廷口音的、可爱的人喝着巴拉圭茶。大家用一个大的银器,传递着一口一口地喝这种茶。嘴这样混杂在一起,特别让我心绪不宁,阵阵道德不适的旋风在我心中吹过,妒忌的钻石已经在这些不适中闪耀着白光了。

  轮到我吮吸这种微温的饮料时,我觉得它比蜜还甜,而那蜜已比血甜了。因为我的母亲,我的血液总是在场的。我尘世的固恋因而是通过嘴的胜利之路达到的;由于拿破仑也在场(哪怕不是他本人,至少在装巴拉圭茶的小木桶上有他的彩色图像),我也想吮吸这位皇帝的体液。这个拿破仑像奥林匹克运动会上骄傲的英雄,他有一个可食用的白白肚子,一种帝王般的肤色红润的面颊,头戴一顶线条优美的黑帽,完全符合我本人想当的国王的模样。

  大家当时唱着:

  拿破仑在尽头,
  在大队人马的尽头。

这个小木桶上的拿破仑形象,像荷包蛋(但却没有盘子)一样,抓住了我的心灵,让我神魂颠倒。我从想当厨师急剧转向想当皇帝,这种欲望就源于以巴拉圭茶面目出现的这个可喝的拿破仑;这正如我看到从我们家厨房中溜走的那些高大的女人而产生的最初色欲,在不知不觉中已被作为1900年美女原型的美人乌苏丽塔·马塔取代了一样。以后,我会详细解释和描述我所发明的种种“思想的机器”。其中的一种,特别是以可喝的拿破仑的观念为根据的,在这个可喝的拿破仑身上,实际体现了我童年时代的两个基本幻想——口腔的狂热和令人眼花的心灵帝国主义。于是人们就会理解为什么在我的心灵中,摆在秋千座上的五十杯温奶,恰好跟拿破仑圆滚滚的大腿是同一回事,就会理解对大家来说这有多少可能变成真的。没有一位有信仰的人不是这么看待事物的。在这部感情的书中,我将解释这件事和其他更奇特但同样确切的事。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是确定无疑的,这就是我在本书中叙述的一切(绝对是一切),责任完全在我,而且仅仅在我。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加入盛世

关闭

精彩推荐上一条 /1 下一条

盛世收藏网论坛APP
盛世收藏网论坛APP

QQ|Archiver|盛世收藏网 ( 京ICP备10017546号-1 )| 京公网安备 11010502032689号  

GMT+8, 2020-5-29 17:09

广告合作|加入我们|服务电话: 400-813-9977

论坛所有帖子仅代表作者本人意见,不代表本网站立场

回顶部